Appearance
Facing change: Gender and climate change attitudes worldwide
Summary
Problem: 既有文献在工业化民主国家中发现女性比男性更关注气候变化，但本文发现这一性别差距并非普遍存在，而是与国家的经济发展水平（GDPpc）高度相关：国家越富裕，女性比男性更关注气候变化的差距越大。既有的两种主流解释——性别意识形态差距（女性在富裕国家更左倾）和性别社会化/教育差异（女性更可能将气候变化视为集体福利问题）——均无法解释这一跨国模式。因此，本文的核心问题是：为什么气候变化关注度的性别差距会随国家财富的增加而扩大？ Approach: 本文采用混合方法。首先，利用美洲晴雨表（AmericasBarometer）和皮尤全球态度调查（Pew Global Attitudes Survey）覆盖60个国家的数据，建立混合效应线性模型，检验性别、国家GDPpc及其交互项对气候变化关注度的影响，并控制意识形态、教育、收入等变量。其次，基于这些发现归纳性地构建新理论，认为气候变化减缓政策的感知成本与收益在国家层面随经济发展而变化（收益减少、成本增加），在个体层面则因性别而异（男性感知到的物质与心理成本更高）。然后，通过原创的10国调查（近13,000名受访者）、秘鲁和美国的焦点小组及后续调查，以及结构主题模型（STMs）等方法，对理论的新的经验推论进行检验。 Finding: 研究发现：第一，性别差距与经济发展水平的强相关在多个跨国调查中得到稳健复制。第二，在样本中最富裕的国家，男性比女性更倾向于将减缓政策与更高的物质成本联系起来，而在低收入国家中未发现此类性别差异。第三，男性比女性更支持群体支配（group-based dominance），且在国家更富裕时，支配态度与气候怀疑主义的相关性更强。焦点小组的定性数据也表明，美国男性比美国女性更倾向于将物质和心理成本与减缓政策联系起来，而在低收入案例秘鲁中未观察到性别差异。 Significance: 本文对政治学、国际政治经济学（IPE）以及性别与政治研究均有重要贡献。它揭示了性别、男性气质与气候态度之间的新关联，为研究性别如何塑造个体对外国经济政策的偏好提供了新方法，并推进了关于政治男性气质的研究。其比较视角能够同时解释国家间和国家内部的变异，可推广至其他政策议题和身份群体。
Theoretical Framework
- Theoretical tradition: 本文属于国际政治经济学（IPE）中关于个体对外国经济政策偏好形成的研究传统，并融合了性别与政治、政治心理学（损失厌恶、身份保护）的视角。
- Prior theories built upon: 本文建立在以下理论与模型之上：(1) 关于性别差距与政治意识形态的文献（Inglehart and Norris 2000; Iversen and Rosenbluth 2006）；(2) 关于性别社会化与环境关注的文献（Davidson and Freudenburg 1996; McCright 2010; Mohai 1992）；(3) 关于气候政策成本与收益的文献（Bechtel, Genovese, and Scheve 2019; Bechtel and Scheve 2013）；(4) 关于个体如何通过精英线索形成对外国经济政策（如贸易）偏好的IPE研究（Bush and Prather 2020; Guisinger 2017; Mansfield and Mutz 2009）；(5) 损失厌恶与身份保护理论。
- Causal mechanism: 理论机制分两步：(1) 国家层面：随着经济发展，减缓气候变化的感知收益减少（因富裕国家气候脆弱性较低），感知成本增加（因需更大调整、精英与媒体放大成本），导致所有公民的气候关注度下降。(2) 个体层面：由于工作与消费模式的性别差异，男性比女性更可能感知到减缓政策的物质成本；同时，由于男性从现有经济和社会等级中获益最多，加之气候变化与脱碳引发的不确定性，基于损失厌恶和身份保护理论，男性平均感知到更大的心理成本。因此，男性的气候关注度随经济发展下降得更快，从而产生并扩大性别差距。
- Key assumptions: 理论假设：(1) 个体的气候偏好根植于对物质利益和价值观的考量；(2) 减缓政策涉及成本与收益，会创造赢家和输家；(3) 气候关注度与相信减缓收益大于成本相关；(4) 个体对政策成本收益的感知受国家层面因素（如精英线索、媒体）影响，而非主要基于个人收入；(5) 感知的成本收益既反映客观现实，也反映主观信念。
- Theoretical move: 本文扩展了既有理论。它没有推翻意识形态或社会化理论，而是指出这些理论无法解释所发现的跨国模式，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一个新的、整合了国家层面与个体层面因素的理论，以解释性别差距随经济发展而变化的规律。该理论是归纳性构建的，并用新的数据演绎检验其推论。
- Scope conditions: 理论的适用边界包括：其运作层面是国家层面因素塑造个体感知，而非个人收入；感知成本收益的出现可能以党派性为条件（如在美国，党派身份可能调节经济发展与性别差距的关系）；理论主要针对气候变化减缓政策，而非所有政策议题（作者用移民态度作为安慰剂检验，显示该模式对气候议题具有特异性）。
Research Design
本文采用混合方法设计，包含多个研究组成部分：
- 跨国观察性研究：利用美洲晴雨表（2016/2017）和皮尤全球态度调查（2015）的二手数据，分析单位为国家内的个体。关键自变量为受访者性别（女性=1）和国家GDPpc（对数），因变量为对气候变化严重性的感知（标准化为全球均值0、标准差1的四点量表）。使用混合效应线性模型，检验性别与GDPpc的交互项。
- 原创跨国调查：在美洲和西欧的10个国家进行，样本近13,000人，用于复制核心发现并检验新机制。
- 开放式问题与结构主题模型（STMs）：在原创调查中设置开放式问题，分析男性和女性如何谈论减缓政策的成本与收益。
- 焦点小组与后续调查：在秘鲁（低收入案例）和美国（高收入案例）进行8个焦点小组及更广泛的后续调查，以定性方式检验物质与心理成本机制的性别差异。
- 心理机制测量：测量受访者对群体支配（group-based dominance）的支持度，分析其与气候态度及国家GDPpc的关系。
Data & Sample
- 二手数据：美洲晴雨表（2016/2017）覆盖29个美洲及加勒比国家；皮尤全球态度调查（2015）覆盖40个国家（欧洲、非洲、亚洲、太平洋和美洲）。两者合计覆盖60个独特国家。美洲晴雨表样本量为38,780（基线模型），皮尤为44,099（基线模型）。
- 原创调查：覆盖美洲和西欧10个国家，样本近13,000名公民。
- 焦点小组：在秘鲁和美国进行8个焦点小组，参与者来自理论上相关的社区。
- 后续调查：在秘鲁和美国进行更广泛的后续调查。
- 时间范围：二手数据为2015–2017年；原创数据收集时间未在摘要中明确说明，但论文发表于2022年。
Analytical Strategy
- 主要模型：混合效应线性模型（mixed-effect linear models），将气候关注度（标准化）回归于性别、国家GDPpc（对数）及其交互项。核心关注交互项系数是否显著为正。
- 控制变量：个体层面包括意识形态（左右自评）、教育程度、家庭收入；国家层面（在稳健性检验中）包括性别职业隔离、行政当局意识形态、左翼和绿党存在、人类发展指数、女性地位、石油租金等。
- 稳健性检验：(1) 在多个其他主要跨国调查中复制核心发现；(2) 排除英美等差距最大的国家和最贫困国家后结果稳健；(3) 控制额外国家层面变量后稳健；(4) 控制额外个体层面变量（政治知识、媒体消费、婚姻状况、子女数、年龄、对技术和政府的信任等）后稳健；(5) 使用替代因变量（如对巴黎气候协定的支持）验证；(6) 以移民态度作为安慰剂议题，显示GDPpc与性别差距的关系对气候议题具有特异性。
- 机制检验：使用结构主题模型分析开放式问题；测量群体支配态度与气候态度的相关性及其随GDPpc的变化；使用焦点小组定性数据。
Results & Findings
- 核心发现一：性别差距与经济发展高度相关。在美洲晴雨表和皮尤数据中，性别与GDPpc的交互项均为正且高度显著，表明国家越富裕，女性比男性更倾向于认为气候变化严重。这一模式在排除最富裕国家和最贫困国家后依然稳健，并在多个其他跨国调查中得到复制。该发现直接支持了论文的核心假设，即性别差距是经济发展水平的函数。
- 核心发现二：变化主要由男性态度驱动。图2显示，女性和男性在富裕国家的气候关注度都低于贫困国家，但男性的下降幅度更大。这一发现反驳了“女性在富裕国家将气候变化视为集体福利问题”的替代解释，支持了理论中关于男性感知成本更高的机制。
- 核心发现三：物质成本感知的性别差异。在原创调查的开放式问题分析中，最富裕国家的男性比女性更倾向于将减缓政策与物质成本联系起来，而在低收入国家中未检测到此类性别差异。这直接支持了理论中关于物质成本机制的部分。
- 核心发现四：心理成本机制。男性比女性更支持群体支配，且国家越富裕，支配态度与气候怀疑主义的相关性越强。这支持了理论中关于心理成本（身份保护）机制的部分。
- 核心发现五：定性证据。焦点小组显示，美国男性比美国女性更倾向于将物质和心理成本与减缓政策联系起来，而在秘鲁（低收入案例）中未观察到性别差异。
- 替代解释的排除：控制意识形态后，交互项依然显著，排除了性别意识形态差距的解释；控制教育和收入后，交互项依然显著，排除了社会化/教育解释。移民态度作为安慰剂议题未显示类似模式，表明发现对气候议题具有特异性。
- 意外/次要发现：在部分最贫困国家（如埃塞俄比亚、海地），性别差距似乎出现逆转（男性比女性更关注），但实质性差异较小。作者指出，在极低收入国家，教育差异可能有助于解释男性的更高关注度。
Limitations
- 作者承认，理论是归纳性构建的，基于现有调查数据中的模式，尽管随后用新数据进行了演绎检验。
- 关于感知成本收益的跨国差异，作者表示对理论在多大程度上要求这些差异是真实的而非仅仅被感知的持不可知态度。
- 二手调查（皮尤和美洲晴雨表）未询问受访者是否在受气候政策特别影响的行业工作，作者在附录中提供了来自原创调查的相关分析作为补充。
- 作者指出，党派性可能调节经济发展与性别差距之间的关系（如在美国），但对这些动态的全面探索大多留待未来研究。
- 理论运作于国家层面因素塑造个体感知，而非个人收入层面，作者在附录中讨论了这一区分。
Key Contributions
- 首次系统性地揭示了气候变化关注度的性别差距与经济发展水平之间的跨国相关性，并证明这一模式在多个调查中稳健存在。
- 提出并检验了一个新的理论框架，将国家层面的感知成本收益与个体层面的性别差异整合起来，解释了既有意识形态和教育理论无法解释的跨国模式。
- 通过原创的10国调查、焦点小组和后续调查，提供了多方法、多层次的证据，包括物质成本机制和心理成本机制的经验支持。
- 将性别、男性气质与气候态度联系起来，推进了政治男性气质的研究，并展示了性别如何塑造个体对外国经济政策的偏好。
- 为IPE中个体偏好研究提供了比较视角，能够同时解释国家间和国家内部的变异，并可推广至其他政策议题和身份群体。
Key Claims
"Gender differences in concern about climate change are highly correlated with economic development: when countries are wealthier, a gap emerges whereby women are more likely than men to express concern about our changing climate." (Abstract)
"The most prominent explanations of gender gaps in political preferences—which emphasize gender differences in political ideology and education—fail to explain the pattern we identify." (Section: The Puzzle)
"We posit that when countries are wealthier, citizens will generally perceive fewer benefits and greater costs to mitigation. But there is an important gender difference in terms of how individuals perceive the costs of mitigation that increase with economic development: men tend to perceive them as greater." (Section: Gender and the Perceived Costs of Climate Action)
"Drawing on theories of loss aversion and identity protection, we posit that because men benefit most from current economic and social hierarchies, they, on average, perceive greater psychological costs to adjusting to change." (Section: Gender and the Perceived Costs of Climate Action)
"Our research bridges scholarship on gender, masculinity, and foreign economic policy preferences to uncover new correlates of public attitudes toward climate change, a topic often marginalized in political science." (Section: Introduction)